快要過去的2013是很特別的一年,全球經濟都洗了三溫暖,只不過有的地區洗的是熱水,有些洗的則是冰水,現在問題不再是行情或預測,而是錢都到那裡去了?
據聞美國聯準會(Fed)主席柏南克(Ben Bernanke)連續推出好幾次QE(量化寬鬆貨幣政策)是受了已故經濟學家傅利曼(Milton Friedman)的影響,傅氏認為過去美國的大蕭條乃是當時的Fed固守緊縮貨幣政策不知變通所致。
於是這回柏氏面臨一蹶不振的經濟局面時便大印其鈔票,但鈔票還沒印完主席就要下台了,後事吉凶尚在未卜之天。大家看到的是,美股已衝到歷史新高,就業率也略見起色,然而大多數人對經濟的好轉卻毫無感覺,艱困度日的人依然艱困。
原來是貧富懸殊的現象愈搞愈嚴重,柏老印的鈔票在市場機制運作之後全進了富人口袋,Fed收購債券與窮人沒多大關係,而是投資大戶以錢滾錢的籌碼更多了,賺來的錢一旦進了私人帳戶就再也不會回到社會,難怪受薪階級與窮人們無感。矛盾的是,印鈔政策不是以全民利益為前提考量的嗎?
印鈔之舉最可議之處在於無中生有,而且每次印的數量似乎是喊出來的成分多過算出來的成分。美鈔的發行出於自家授權,國際上沒有直接的制約力,QE不論玩幾次都沒有違法問題,況且人人都有牟利的自由,自己沒本事掙到錢不能怪別人。
QE名義上是為美國乃至全球經濟而做,但實際受惠的可能只是極少數人,結果是改善經濟的效果尚未見到,而貧富之間的差距已愈拉愈大,形成一種人類文明中的叢林世界,原始人在叢林裡比的是臂力,現代金融叢林比的則是財力,沒錢的不分善惡註定要潦倒不堪。
一名失業男子沒錢,為了讓病妻洗個熱水澡,去偷了一桶瓦斯回家,妻子發現後卻期期以為不可,堅持送回自首,雖然法院認為其情可憫不予起訴,這則新聞還是令人不勝唏噓。
弔詭的是,賺錢多寡並不與努力程度成正比,關鍵是有沒有用對方法,尤其是進入錢滾錢的階段,兆元萬金入袋僅在彈指之間不費吹灰之力。在金融槓桿的操作下,出現了社會上愈勞苦的人賺錢愈少的現象。
要解決貧富懸殊最直接的辦法莫過於財富重分配,但不論採取什麼手段,人為的財富重分配通常不是達不到目的,就是造成更多的痛苦與貧窮,乃因人為插手違反了自由市場的原則而顧此失彼。
去抽富人稅則更為可笑有如與虎謀皮,人盡皆知朝野搞政治都需要金援,執政黨更少不了工商業的盤面撐局,硬要翻臉拿走人家口袋裡的銀子實在很難下手,何況大家賺錢都是各憑本事,硬抽其錢的公平性還不一定擺得平,無怪乎美國的共和黨反對增稅振振有詞,更遑論大老闆們都有最好的會計和法務人員竭盡所能幫雇主躲過一劫……,所以最後十之八九都是不了了之。
事實上自有人類以來,均富的理想從未實現過。
不幸的是貧富差異不斷惡化以後會變成社會問題,兩次世界大戰都是這樣發生的,飢民多到一個程度動亂即起。後來政客和專家們學會了用溫和漸進的方式緩解棘手問題,讓窮人吃不飽但也餓不死,再次爆發大戰的機率是相對降低了。
在此同時,世界也進入了數值時代,人人都學會了看數字和圖表,局部現象也更加清晰與透明化,人們所不知道的是,長期坐在大堆數值和圖表面前,大家已經逐漸忘了事情的本質是什麼。
遠古時期原始人賴以謀生及解決問題的只有直覺與其他動物無異,這種天賦本能往往可以瞬間洞悉問題之所在。
人類在善用工具以後便不再依賴直覺辦事,樣樣都有尺規可量到分毫不差,逐漸也不太相信自己的直覺了,到現在所有的事情都變成了機械式的遊戲,它可以模擬,可以演算,可以統計………,唯獨缺了真實感。
以有限去解釋無限,忽略遊戲以外的因素,滿足於自己設局自己解,也是溫水煮蛙的現代版之一,不同的是,那鍋水還是蛙自己煮的。
當人類習慣以電腦遊戲模式解決實際問題以後,一旦遊戲破局的危機降臨,大家都傻眼不知所措,金融海嘯如此,天災劇變亦復如此。
Fed的新任主席葉倫(Janet Yellen)即將就任,希望她有傑出的能力為QE後遺症善後並開拓新局。
世人的聰明才智在電腦遊戲裡已發揮得淋漓盡致,希望在日後以有限對無限的宇宙大戲中也有卓越的表現。